廖天琪: 班旦喇嘛的今生今世
*?php if ($show_messages):print $messages; endif;?*/>1933 年班旦加措诞生在一个富裕的藏族家庭。父亲是地主,虔信佛教。班旦11岁时剃发为僧,在帕南的嘎东寺出家。后来进入拉萨附近的哲蚌寺的洛色林佛学院进修,接受了全盘正规的佛教义理教育,师从印度高僧仁曾丹巴大师。1959年3月,达赖喇嘛被迫流亡,西藏人民抗暴失败,中共开始大批逮捕康巴战士和平民,并将大量僧侣下狱。班旦因拒绝出卖师长,被捕入狱,判刑七年。他因忍受不了酷刑和饥饿而逃跑,逮捕后加刑八年。15年刑满后,又留场就业十年。1983他终获自由。三个月后,因张贴主张西藏独立的大字报,他再度被判刑八年。1992年,班旦在度过了33年牢狱生涯被释放之后,逃往印度。他以劳改营的幸存者的身份,现身说法,向世界指控中共政权的反人类、以及宗教和种族迫害的罪行。班旦喇嘛现定居达兰萨拉。今年3月间班旦到华盛顿参加“国际声援西藏
运动”十五周年纪念庆祝会,本刊对他进行采访,仁青塔西担任翻译。
问:你出身于富裕家庭,父亲是地主,跟班禅喇嘛的父母亲又是邻居,按书中的描写,共产党来之前,西藏的乡村生活悠闲有趣,你童年时代接触过贫穷的农民和牧民吗?他们的生活如何?
答:我家在拉萨和日喀则之间的山谷中。小时候我跟邻居家的孩子们玩,他们家比较穷,看见他们的房子和厨房的灶都比我家简陋得多。西藏历来是个不平等的封建社会,有穷有富,我曾经去过藏南穷困的地区。不过在“旧社会”中,并没有听说过饿死人的事情。而共产党来了以后,五十年代进行土改,一般人的生活不但没有提高,反而在实行公社制之后饿死很多人(书中提到连在八十年代还有饥荒的情况)。
以前人们生活自由自在,牧区比农区富有,但是农民有办法赚外快。早期,每次的法会,总有农民去帮忙,完了男人可以得到十八块大洋,女人十二块大洋。也有人到印度做生意,来回跑。
问:以前有钱人家作兴至少送一个男孩子去当喇嘛,这是小孩子接受教育的唯一机会,你家如何?
答:我十一岁时出家,还有个弟弟也当了喇嘛。我们家七个兄弟姐妹都会读书写字,也学过梵文。有钱人家一般聘请喇嘛(或普通人)当家庭教师。有钱人送孩子进庙要送很多“见面礼”,穷人家孩子去当和尚不用交钱。
问:你的祖母认为你是个高僧转世的。你信转世轮回吗?相信自己下辈子会变成什么?
答:我信奉佛教,自然相信转世轮回,我相信下辈子又会转世成为一个喇嘛。
问:回顾你一生的苦难经历,这和佛家一般说的生老病死相去甚远,你个人和西藏人民所受到的痛苦是人为的和制度性的残忍所导致的。你怎么从宗教和哲学上来解释?
答:人生的痛苦有两种:一种是普遍性的,人生在世,人人都要面对的生老病死,属于这一类。 另一种是突发性的,这是人为导致的,非常规性的。像中共不断地发动各种运动,为人带来极大的痛苦。这种“痛苦中的痛苦”,是突发性痛苦所带来的结果。
问:藏人是大自然的子民,单纯而朴实,为什么遭受到这种灾难?
答:从佛教观点来说,不论民族、人类还是个人的命运都和因果轮回有关,因此要积善果。从历史的长河来看,一代人甚至几代人都是短暂的。积的“因”有时候累集了几百年才见“果”,而不是一代代就因因相报了。我相信西藏人民有一天会过好日子的。现在我当喇嘛积善德,而我以前受的苦可能是因为积了恶德。
问:佛教中的四戒:不杀生、不偷、不谎、守独身。监狱中很多以前的僧侣都自杀了,你也曾经想过走这条路,这算不算违反教义?
答:佛教里说自杀是最大的罪过,因为生命是最珍贵的,不可杀生,轻生更不好。在中国人的监狱中,每个人必须出卖、检举别人,这是出家人不可作的。有些僧侣在狱中自杀,这固然违反教义,但是却也避免了出卖他人。有些人神经脆弱,受不了折磨,而走上此路。
问:你在狱中的三十三年,经历了饥饿、禁闭、半年手铐、两年脚镣、吊梁毒打、电棒捅进嘴里。什么是你最痛苦的经验?
答:出卖和揭发别人最折磨我。党要大家表忠诚,要求每个人检举他人,这就造成有些人对难友上线上纲的指控,和子虚乌有的诬陷。我最怕这种批斗和奖惩大会,说了假话害人,不说假话害己。但是一开始害人,害了一个,就会再去害一百个,精神就堕落了。挨打可怕,但是一个人的肉身的承受度是很大的,打伤了(如果不死)还能痊愈,精神一旦崩溃,就永远失落了。
问:你恨不恨中国人?
答:西藏发生的悲剧,是制度造成的。汉人也有好的,我也遇见一些有同情心的监狱管理人。大饥荒的年代,有一个专门给军营送水的年轻汉人士兵,他有时给我一点吃食,让我免于饿死。他被调走时,我哭了。
最让人害怕的是监狱里的审问员, 但是连这种人里面也都有好人,所以不能一概而论。
问: 你始终对中共的统治抱有深度的怀疑,认为只有当西藏成为独立的国家时,人民才能从痛苦和压迫中解脱出来。达赖喇嘛并不要求西藏独立,你的看法不是和他的政治主张相左吗?
答:我的确主张西藏独立,但是这和达赖喇嘛的主张没有冲突。达赖喇嘛认为在一国的框架中,西藏应取得真正的自治,他把藏人能过幸福的生活这一点放在首位,如果这能够做到,独立也就不是必须追求的。但是中共政府往往是不能信任的,它的宗教和民族政策说变就变,至少以往的几十年是这样。我不了解汉民族的文化,只知道中共政府坏事作尽,瞄准西藏,就像一把拉满了的弓,西藏人一有动静,箭就应声而出。现在我们只能在无奈中寻求妥协,通过国际的监督和国际协议来解决西藏问题。
《雪山下的火焰》中文版问世
《雪山下的火焰》(Fire Under the Snow)原著为英语,是在中共牢狱度过33年漫长岁月的西藏喇嘛班旦加措的自传。作者出身富裕地主家庭,11岁出家,受过正规严密的佛教经院教育,师从印度高僧。 1958年中共逼迫达赖喇嘛逃亡之后,就大肆逮捕下狱平民和僧尼,并开始对西藏人进行洗脑。文革对西藏的毁灭性破坏,书中多有描写。本书由劳改基金会主任廖天琪执笔翻译,书中藏语的人名地名问题,得到国际声援西藏运动的仁青塔西的协助。
西藏问题是汉民族的十字架,本书是一本当代中国人必读的藏人血泪史。
《雪山下的火焰》班旦加措著/廖天琪译, 2003出版,300 页,定价$18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