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色:“因果报应,我深信不移!”——记嘎玛庭审第三日,被判15年
*?php if ($show_messages):print $messages; endif;?*/>昨天,是嘎玛被庭审第三日。最后陈述结束时,嘎玛站起来鞠躬,感谢法庭给了说话的机会,原以为永远没有这个机会;感谢押解他的狱警,给添了麻烦。之后他说:“一个黄疸病人看雪山是黄的,但雪山永远是白的。因果报应会有的,我相信因果报应。”却被法官呵斥,众亲友泪如雨下。
被捕之前,嘎玛健壮如牦牛,总是呵呵笑着,但说话总像连珠炮。而半年后的现在,当他出现在法庭上,他的妻子,珍尕,以及他的几位亲友心碎欲裂,因为没有人能认出眼前这个穿着印有067黄色囚服的、后背清晰显露脊椎形状的憔悴男人,会是消失半年多的亲人嘎玛!
他的左耳几乎听不见了,视力模糊了,记忆力也下降,说话缓慢,若是被法官打断,他就想不起从何说起。他们到底给他强塞的是什么药物?竟然可以让眼睛和耳朵都出血!他们到底用尽了多少酷刑?就为了迫他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
庭审第二日,嘎玛依然平静,只有一次,当法庭否认对他有刑讯逼供,拿出这个那个“证据”时,他情绪激动过,拍着腿大声说:“我再也不要听这么可笑的东西。” 第二次庭审竟然直到24日凌晨1点才结束。漫长的过程,浦律师当庭请假,到寄存处取胰岛素注射,他有糖尿病。
而嘎玛被带走之前,他微笑着对律师说:“一定要保重身体。”两位律师亦说“你要保重身体”。嘎玛还回头望着妻子和几位亲友说:“好好做自己的事情,不要为我担心,不用担心。”然而他被带到法庭时,被带出法庭时,目光都在全场寻找着亲人和友人,那样的情景令人心碎。
因果报应,如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嘎玛的名字。“因果报应,我深信不移”,他又用藏语说了一遍。六十多岁的藏人翻译,看着法官和公诉人,语气加重地把这句话译成汉语。这位老翻译,身体不好,平时两天吃一小瓶救心丸,而这三日,一天吃两瓶救心丸,“不公正啊,”他生气地叹道。
两位律师,浦志强和李会清,竭尽全力,依法力争,然而“秀才碰上兵”!但律师说不是“兵”实为“匪”。在结束口头辩论意见时,浦律师告诉法庭:“在这两天的庭审中,虽然我们感到很是屈辱,但我们一直在捍卫着尊严。”而且,律师已经看到,“快刀已举过了头顶,须臾即将斩下”。
判了,15年!这是焉耆这个地方法院能判的最高刑罚,目睹枉法过程的友人说“良心泯灭得多么彻底,显而易见”。嘎玛当场就说要坚决上诉。他很镇定,昂首回监。而妻子珍尕悲愤哭喊:“还有没有王法?!这个社会怎么了?!好人怎么这么难当?!他给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做了那么多好事!”
法警过来制止,珍尕气愤地说:“我们家已经被抓了五个了,连我也一起抓走吧!还有两个女儿,也一起带走!”两位律师顿时泣不成声。浦志强这位高大的汉子发出狼嚎一样的悲声。后来他握着珍尕的手,泪流满面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可是,那印章干爽的判决书,早已是结果。
哪里该是律师致歉!这三日的庭审过程全然是一场枉法过程,控方一切漏洞百出、“暂不采用”的“证据”被直接宣布为“合法、属实”,辩方详实确凿的质证以及取证要求直接被否决为“不合法”,究竟是谁在践踏这个国家的法律?这三日的庭审,已经让事实广为人知,已经让真相得以呈现,司法的耻辱啊,这些傀儡法官、“ 十佳”公诉人等一干人有何颜面苟活世上?
有句话:人在做,天在看!有句话:人在做,因果在看!王力雄发推说“我之所以把中国的法官视为最无耻的群体,是因为其他的无耻者群体都不会像法官那样虚伪。每一个昧着良心的法官心里都对是非曲直再清楚不过,但是却要在法律和正义的旗号下去当围着主子赏赐的骨头摇尾的走狗” 。
王力雄继续发推说“昨天先看到浦志强在推特上称赞焉耆法院,表示心存感谢,随后看到焉耆法院判决嘎玛15年徒刑。我相信那不是焉耆法院自己的决定,那些法官只是执行上级早有的决定。他们对自己开脱的理由就是‘要吃饭’,然后便心安理得地去做所有违背法官职业和人类良心之事。”
祝刽子手们每日每夜地抱着金饭碗好过吧,祝一个个刽子手每日每夜地抱着金饭碗好过吧。西藏古老的《萨迦格言》说过:“对卑劣者无论怎样劝导,卑劣的本性也不会变好;无论你将木炭如何洗刷,黑色的木炭也不会变白。”
然而,我们要做的是,告诉世人,谁是卑劣者,哪怕再伪善,也还是丧尽天良的卑劣者。嘎玛是洁白的雪山,而你们,你们这些贪赃枉法的恶官,永远是黑色的木炭。
2010年6月25日匆匆发推(致谢友人)。
(来源:唯色博客)






